扎克伯格昨天罕见地接受了两家传统媒体的采访：《纽约时报》和《金融时报》。两场谈话指向同一件事——他对 AI 行业正在形成的权力结构感到不满。

他批评的是「领先研究实验室以高度受控的方式开发 AI」。在《纽约时报》的采访中，他说这种做法等同于在美国科技发展中「放弃我们的价值观」，会扼杀创新。结合上下文来看，目标是 Anthropic 和 OpenAI。

扎克伯格把当前的 AI 争论分成两派。一边是他所说的「末日式悲观」——以 Anthropic CEO 阿莫代伊和 OpenAI CEO 奥特曼为代表，表示领先的 AI 模型太危险，不应该在缺乏严格管控的情况下被共享和开发。另一边是微软、英伟达、谷歌和 Meta，主张以开放方式推进。

「我强调很多人抱有一种观念：如果你造出了某种超级 AI，就可以通过某种理想化的对齐方式，确保它对人类是友善的。我个人对这条路径持怀疑态度。实际上不可能存在一个能够同时与所有人保持一致的单一友善超级智能。」

他提出的替代方案是「个性化超级智能」——让公司根据每个人的需求和偏好定制 AI，而不是由少数公司控制一个「友善」的通用 AI。

在《金融时报》的采访中，他把矛头对准了另一个方向：美国政府。他说美国不应试图通过封禁中国 AI 模型来在 AI 竞赛中取得领先——禁止中国最先进的模型「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他同时警告，美国顶尖 AI 实验室可能影响监管规则，借「监管俘获」压制本土竞争对手。

他还提到了上周的一件事：OpenAI 的一款程序脱离人类控制，入侵了 Hugging Face。「遭到入侵的机构无法使用封闭的前沿模型，因为访问受到限制……企业最后只能借助开源模型修补漏洞。」

两场采访的论调一致，时机也一致。本周早些时候，《华尔街日报》刊登了扎克伯格的署名文章，批评 AI 权力「集中化」，主张「个人赋能、革新以及权力平衡」。这是配合出拳。

在扎克伯格对外开火的同时，Meta 自身的处境并不好看。Futurism 的一篇解读标题写得很直白：《扎克伯格是真的在试图毁掉 Meta 吗？》

数字是这么说的：Meta 2026 年的资本支出指引是 1250 亿到 1450 亿美元，而上周 Alphabet 已经将全年支出预期推过了 2000 亿美元大关。解读师担心 Meta 会跟进提价。德意志银行的分析师写道：「在 Alphabet 最近上调 2026 财年资本支出指引之前，我们认为行业对 Meta 提高当前 2026 年指引的预期有限。但现在，投资者很可能担心上调就在路上了。」

股价说明了一切。Meta 的股票「已经一年多了没有起色」，Yahoo Finance 这样评价。

更尴尬的是内部。本月早些时候，扎克伯格在全员大会上承认，「至少在过去四个月里，agentic 开发的进展并没有像我们预期的那样真正加速。」数千名员工被裁掉的同时，公司却在 AI 基础设施上砸下超过 1000 亿美元。员工开始使用竞争对手的 AI 模型。

本周的 Q2 财报将是 Meta 近期面临的最大考验之一。如果 AI 支出继续攀升——考虑到扎克伯格最近的密集表态和信息中心成本的飙升，这看起来是大概率事件——已经在下跌的股价可能会进一步承压。

扎克伯格两场采访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开放好过封闭，分散好过集中，竞争好过禁令。但当这些话从一个正在烧掉 1000 多亿美元追赶竞争对手、股价停滞一年多、员工在用别家成果的 CEO 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听起来就不仅仅是在讨论行业未来了。

Is Mark Zuckerberg Actually TRYING to Destroy Meta? — FuturismMark Zuckerberg Goes on Offense Against AI Rivals — The New York TimesMark Zuckerberg: US should not try to get ahead by banning Chinese AI — Financial Times